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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录】全体大会五:自贸试验区、“一带一路”建设与中国金融对外开放”

2017年06月21日 10:33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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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经济转型面临关键节点和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加剧的今天,如何继续保持上海自贸试验区在金融开放创新方面的特色?

  【财新网】三年多来,上海自贸试验区建设在金融开放创新方面进行了探索尝试,并取得积极成果。随着“一带一路”建设的推进,中国金融业也将更多地全球布局。在中国经济转型面临关键节点和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加剧的今天,如何继续保持上海自贸试验区在金融开放创新方面的特色?

  由上海市人民政府和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监会、中国证监会、中国保监会共同主办的“2017陆家嘴论坛”于6月20日至21日在上海举行。全体大会五围绕“自贸试验区、‘一带一路’建设与中国金融对外开放”展开讨论,以下为会议实录:

  [马红漫] 现场的各位贵宾,欢迎大家来到2017陆家嘴论坛的现场,我是本场的主持人马红漫,很高兴参与本场活动。昨晚对中国来说有一个重要事件——中国经过4年努力终于加入了MSCI,可以说这在中国金融市场历史上也会是的一个值得记录的事件。今天我们讨论的话题是:上海自贸试验区、“一带一路”建设与中国金融对外开放。在这样一个让金融人多少有点心潮澎湃的日子,探讨这个话题相信是非常有价值、有意义的。 [09:13:10]

  [马红漫] 接下来介绍一下参与本轮讨论的6位贵宾,首先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方上浦,欢迎您!还有中国太平保险集团副总经理王廷科,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总裁裴传智,上海黄金交易所理事长焦瑾璞,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公司监事长白伟群,香港交易及结算所有限公司集团行政总裁李小加,欢迎大家!MSCI这个事对于整个中国资本市场对外开放来说是迈出的制度性突破的一步,据说此次A股纳入MSCI和我们的深港通、沪港通有着很大的关系,我想问问李小加李总,作为参与沪港通深港通开通的参与者,您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 [09:15:50]

  [李小加] 以前大家常说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时讲“这是我迈出的一小步,是人类迈出的一大步”。对A股纳入,这次是一小步。但是对于中国金融市场的开放是一大步。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世界走入中国、中国走向世界是一种趋势,就像之前人民币进入SDR(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货币篮子)一样,从这个大历史趋势来看这是一大步。中国今天的金融基础设施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今天不是中国向别人靠拢。基础设施和人家不一样,外国人不会因为我们改,我们也不会因为外国人改,两个巨大的金融体必须融合。沪港通、深港通找出了模式,把两个不同制度之间的翻译器、转换器建立起来。MSCI看到这一点,以此作为突破,这是将来A股市场全面进入全世界的股票市场的一个开端。 [09:20:24]

  [马红漫] 谢谢。按照预定的流程,我们讨论关于自贸试验区建设、“一带一路”还有金融对外开放的主话题。刚才我在后台跟几位嘉宾探讨,自贸区、“一带一路”、金融开放是非常大的三个要素。本场论坛一个重要工作要交给我和各位嘉宾的,就是我们要把这三个要素之间的关联,相互作用讲清楚。下面首先就请各位嘉宾探讨一下,从你所从事业行业的角度,从你观察到的领域和所做的实践来看,这三个要素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联?首先请我左边的方总。 [09:22:33]

  [方上浦] 金融开放、“一带一路”和自贸区之间什么关系?这三者是相互关联、彼此促进的,同时都是改革开放重要的内容。改革开放,特别是最近30多年来,步伐越来越快。三年前最早从上海开始的自贸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事件。全国现在有11个自贸区,这是对外开放一个重要内容。对于上海自贸区三年多建设取得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今年3月份国务院对上海自贸区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就是要对标国际标准。“一带一路”建设是国家总体长期的战略,关于这个战略,上个月在“一带一路”高峰会上,总书记对这个有了很详细的阐述。 [09:25:47]

  [方上浦] 自贸区建设也好、“一带一路”建设也好,都是相互可以促进的。“一带一路”建设可以借助自贸区的路径和平台来推进。同时“一带一路”建设发展也可以促进和推进自贸区在更大程度上开放和改革。我们期待着上海自贸区在新的标准下,有更大的步伐,为国家的开放积累创造更多的经验和做法。谢谢大家。 [09:26:36]

  [王廷科] 当前的环境下讨论自贸区创新发展问题,挺特别的。因为现在面临几个约束,一方面金融稳定,另外一方面金融要搞活,这是一个双重要求。此外我们一方面要金融安全,另外也要坚持对外开放。在这样的约束下,下一步自贸区怎么样创新,怎么样发展先行先试做典范,是一个挺有难度的事。 [09:29:21]

  [王廷科] 我从金融从业者、金融机构的角度谈一点认识。首先自贸区三年来取得了很大的成果,特别是在投资、贸易便利化、政府职能转变,推出了一系列金融改革、保险支持的措施。受益于这些政策的支持,太平保险作为发起于上海的集团,积极参与了“试验”,我们也取得了一些成果。我们设立了租赁公司,也设立了保险公司,推出了一些新的产品,其中包括跨境再保险和关税贸易信用保险等新的产品。 [09:31:56]

  [王廷科] 但是,在实际业务发展和经营过程当中,我们深切地感受到,自贸区的发展尽管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在一些方面还是有改进的空间。主要感受到的有三点。第一,相对于贸易投资便利化,相对于政府职能转变,金融改革和创新相对比较滞后。特别是建设人民币全球服务体系和资本项目下可兑换等方面还是明显滞后。第二,相对于行政的推动,集成化的制度创新还是不够。第三,相对于政策密集的推出,政策的落地、细化、实施明显不够。 [09:33:11]

  [王廷科] 针对这样一种情况,下一步自贸区的发展要找好结合点,要处理好几个关系。一是金融稳定、金融安全和金融开放的关系。像周小川主席讲的,金融稳定、金融安全不等于金融保护。金融保护会导致金融的惰性,导致金融落后和竞争力不强。现在我们的一些“所谓”的创新是由于监管的不平衡导致的一些“套利性的创新”,这是一种不良创新,确实需要整治。迄今为止,我们没有因为开放带来风险,更多是我们自身改革的滞后带来的问题。二是对于监管和创新的关系,昨天王兆星先生也谈到了,也不能因为治乱象就影响了创新。 [09:36:02]

  [王廷科] 另外,对于政策推出和政策落地——要处理好顶层设计和市场需求、市场运行之间的关系。既要上接天,也要下接地,要符合市场需求。在处理好这么几个关系情况下,进一步推进的重点是人民币的汇率改革。人民币资本项下的可兑换,跨境投融资平台建设等方面都需要进一步去探讨和探索,期待取得实质性进展。 [09:38:38]

  [马红漫] 后面讲的几个期待都和外汇市场开放有关系, 我们请方局长做一个回应。 [09:39:20]

  [方上浦] 其实从上海自贸区起步开始,外汇管理局就在积极支持上海自贸区的发展,在外汇政策方面给予了上海自贸区先行先试。具体也很多,我大概拣几点跟大家说说。为了支持上海自贸区贸易的便利化,我们从一开始就让上海自贸区内的企业,比如A类的企业资金运作上更加便利,不用再进待核查的结汇账户,更加便于企业进行贸易活动。在资本项目改革方面,我们做的很多尝试最早都是从自贸区开始的。比如说企业资本金的结汇,还有境外借债等。对外投资也好,FDI投资也好,过去登记要到外汇管理局,也是从上海开始可以在银行办理登记。另外,外债我们过去是按照指标进行管理的,从上海自贸区开始,可以按照净资产或者资本金的一定比例向外借债。这些都是资本项目上给予的支持。这几年,我们推出了12项外汇方面的支持政策。其中有7项已经推广到全国了,有5项已经复制推广到其他地方自贸区去了。这说明上海自贸区在先行先试、在为全国改革积累经验方面,已经有了很多成果。 [09:44:51]

  [马红漫] 谢谢方局长的分享。接下来有请裴总给我们分享一下。 [09:52:08]

  [裴传智] 谢谢主持人。我来自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我们是做市场的。自贸区和“一带一路”还有金融开放是什么关系呢?自贸区的提出和“一带一路”的提出都是在2013年。当时提出建自贸区有点像吹“集结号”,自贸区就像是一个桥头堡或者一个引擎。今年5月的“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上,习主席讲了“一带一路”的建设目标。习主席还讲了两句话——第一个说金融是现代经济的血液;还有一句话是贸易是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回顾历史,“一带一路”最早就是商贸之路,就是做贸易起家的。从历史到现在开放来看,自贸区建设的成功一定可以促进“一带一路”的成功。 [09:52:18]

  [裴传智] 金融和自贸区、“一带一路”是什么关系?金融开放最终还要回到“金融”上。金融是现代经济的血液,通俗来讲就是资金的融通。资金第一是以货币计价的,资金一定表现为货币的储蓄、借贷。金融服务“一带一路”、服务中国经济的改革开放,一定要实现两个目标:一个目标是货币自由兑换,这是外汇管理体制改革的目标;第二个目标是资金自由流动。金融开放要达到这样的目标,而不是在自贸区放开之后,一窝蜂搞创新、设机构、建平台。 [09:52:27]

  [裴传智] 我来自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是央行领导的一个国家级的市场基础设施。它是为银行间外汇市场、货币市场、债券市场,以及现货或衍生产品,提供发行、交易、交易后处理等等一系列服务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建设的目标是成为“全球人民币及相关产品交易主平台和定价中心”。围绕这个目标,落到金融改革开放、服务自贸区或者“一带一路”,我们要做三件事情。第一,服务货币自由兑换。我们在外汇体制方面要做改革的实践者。第二,促进资金自由流动。外汇货币自由兑换和资金自由流动有很多前提条件,不是交易中心就能做到的,而其中基础设施的建设和互联互通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第三,市场基础设施的建设和互联互通。 [09:55:53]

  [马红漫] 有请焦总跟我们探讨一下,上海黄金交易所如何理解三个要素? [09:56:33]

  [焦瑾璞] 谢谢主持人,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和大家共同交流一下自己的看法。刚才前几位嘉宾讲的很好。我想讲“三句话”。第一句,我要介绍一下黄金市场。第二句话,我呼应一下主持人讲的自贸区改革。第三句话,我想谈谈自己的体会。 [09:58:10]

  [焦瑾璞] 中国黄金市场,2000年以前是一个高度垄断、统购统销的计划市场,2000年之后逐渐实现市场化。目前我们国家的黄金市场是整个金融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三块组成:一是以上海黄金交易所为代表的现货市场,二是以上海期货交易所为代表的黄金期货市场,三是以商业银行为代表的黄金购买市场。 [10:02:55]

  [焦瑾璞] 中国的黄金市场为投资者、交易者都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尽管起步较晚——如果以2002年上海黄金交易所成立到现在来算只有15年,但是这15年间我们发展非常快,目前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现货黄金市场。如果把上海黄金交易所的现货市场和上海期货交易所的黄金期货市场相加,我们在全球黄金市场中排老二是没问题的。可以说我们国家的黄金市场这几年在全球也逐渐凸显了自己的力量。三个市场里面,黄金交易所是核心和基础,因为期货交易所和商业银行黄金业务背后都基于现货的交割和清算。 [10:03:06]

  [焦瑾璞] 第二句话,黄金市场的发展与自贸区、金融改革开放的发展是密不可分的。黄金市场现货方面现在我们已经达到了全球第一。以我们交易所为例,我们紧抓中国金融改革开放的机遇,抓住上海自贸区设立和发展的机遇,在2014年9月在自贸区率先设立了上海黄金交易所的国际黄金交易中心。我们还有一个全资的子公司在陆家嘴。2014年9月到现在,最新的数字显示,交易量达到了3万亿元。 [10:09:01]

  [焦瑾璞] 目前我们上海黄金交易所有69个国际会员,我们也可以代理机构和大的投资者,进自贸区FT账户的有100多个。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们的交易量达到3万亿,这个成绩是非常大的。其中参与的主体都是全球化的境外大投资者。交易方面,全球投资者的不同货币都可以作为冲抵保证金,之后以人民币计价交易。债券也可以冲抵保证金。另外我们还达到了交割全球化。我们在自贸区专门设立了上千吨的黄金交割库,既是中国的实物交割中心,也是亚太的中心。 [10:09:07]

  [焦瑾璞] 在自贸区这样较好的区域性改革政策驱动下,中国的黄金市场也更好地融入了全球。区域性改革确实为中国金融改革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和经验。从这个角度讲,上海自贸区的设立和发展,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提供了基础条件,也为下一步上海金融中心成为国际金融中心提供了条件。 [10:09:14]

  [焦瑾璞] 第三句话,在发展中肯定会有问题。咱们经常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发展必然伴随着各种限制,但总的来讲,一个市场还是要开放,越开放应该会越稳定,开放了才能修正原来的限制,开放了才有比较,才能知道自己在全球竞争中的地位。从上海黄金交易所的发展来讲,我们一直秉承着改革开放这种基本理念。在开放当中我们是从一个小众市场,我们从一个体量很小的交易所,到走向世界,在全球市场当中占有一席之地,这也得益于改革开放。 [10:11:22]

  [马红漫] 谢谢!接下来有请白总。 [10:12:59]

  [白伟群] 围绕主持人的命题,我还是想谈谈自贸区开放创新和中国金融开放之间的关系。这两者必然是联系在一起的,我想谈三个观点。 [10:20:36]

  [白伟群] 第一个观点,自贸区的开放创新实际上是国家战略,是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这一局棋当中非常关键的点。用围棋形容来说这是一次打入、一次腾挪和一条大龙。自贸区的开放创新是它的使命。我们看其中的关键点和难点就是要能够助力建成一个和国家“大国金融”战略相匹配的、和实体经济发展相适应的国际金融中心。如果能建成,自贸区的战略就成功了。从大国金融战略这个本质,应该有开放性、自主性、稳定性三个要求。 [10:20:44]

  [白伟群] 开放性体现在吸引资本上,更体现在输出规则上。一方面我们输出产品,可以引进资本。另一方面,中国也要有大国的自信、制度的自信,我们要输出中国的规则。通过制度创新和开放为全球提供中国方案。刚才小加总也提到,沪港通、深港通可能是让境外投资人可以不改变国际规则进入到市场的一种很好的制度安排。这可能也存在另外一个方面,我们必然要去考虑,那就是中国在金融开放的环节当中也会形成的自己的制度优势,我们要输出这样的制度优势。昨天开幕小川行长专门讲,中国金融会因为开放而获得改变、发展。我想世界也会因为中国金融的开放而发生改变,两者都要改变。开放的自主性主要体现在定价权,一个金融大国从一个关键环节来看就是有金融定价权。所以自贸区的开放也要紧紧抓住这个要点做制度安排和创新的设计。 [10:20:56]

  [白伟群] 稳定性很好理解。金融风险的控制、市场创新和发展要形成稳定的机制,才可以让自贸区建设行稳致远。如果围绕满足实体经济发展来看,自贸区开放创新要求要有广度和深度。国际金融中心有各种各样的。有的是特色性的,还有一些中心注定要成为全能型的国际金融中心。上海自贸区开放创新,就是要助推上海成为全能型的国际金融中心。我们既要有股权、债权活跃的市场,也要有雄厚的基础市场、灵活的衍生品市场。要面对境内主体和境外投资发行的主体,为实体经济提供资金、资本、资产、资讯全方位的服务。这样才算一个成功的开放创新。 [10:21:05]

  [白伟群] 第二个观点,自贸区开放创新的一个关键点就是自贸区债券市场的发展。我们不是说要分割出这么一个市场,中国本土的债券市场是水乳交融的,区域性创新先行也是有适度的,我们分开来做讨论。债券市场是中国金融体系当中的基础市场、核心市场和基准市场。现在债券市场总的估值市值已经超过了70万亿,这个时间点股票市场的市值大约53万亿左右。融资功能方面,2016年社会融资总额17.8万亿,直接融资占到24%。这个24%当中有17%是债权融资,7%是股票融资。从开放度看,股票市场通过沪港通、深港通已经做了开放。债券市场从去年已经实现面向全球的全面开放,引进境外投资人8000亿资本。 [10:26:08]

  [白伟群] 自贸区债券市场的开放,对整个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对于自贸区的开放创新,都非常重要。我简单说几个方面的作用。首先是会推动中国整体债券市场的发展,作为试验田、破冰船的作用。在注册制、信息披露、会计准则互认等方面,怎么把中国规则和国际惯例相融合?在这些方面我们会形成一系列的创新成果,推动中国债券市场的发展,也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服务“一带一路”的战略。自贸区的开放创新、债券市场发展和“一带一路”战略深度融合,就能在吸引全球资本配置到“一带一路”产业方面,吸引更多的资金。 [10:26:17]

  [白伟群] 第三个观点,自贸区的开放创新可以把建设在岸的离岸市场作为一个考虑方向。这点我也还没有研究透,我们可以借鉴境外的经验。美国从1981年开始,为了提高本土金融市场的吸引力,在纽约建设了在岸的离岸机制——IBFs。这是为了鼓励国际金融机构在美国本土做国际美元借贷、吸引美元回流。日本1986年在东京建设了一个离岸市场机制JOM,鼓励日本本土做欧洲日元债券的发行和借贷,在日元国际化进程当中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各国背景不同,发展路径也不同。但是监管的放权、税收的优惠、账户的隔离等方面的一些安排是值得我们借鉴的。自贸区的发展,从离岸市场的角度来考虑,希望有更多的政策空间。创新和开放的主体活力都来自于市场,有时候给予市场空间的政策才是最好的政策,我就说这几点。 [10:29:53]

  [马红漫] 非常棒的分享。第二轮讨论会围绕以自贸区为代表的金融创新的先行先试,提一些政策建议,您刚刚已经提了一些,一会儿您还可以就具体的产品做一些业务上的探讨,各位嘉宾可以做一个回应。接下来有请小加总,把第一轮的分享完成。 [10:31:38]

  [李小加] 我想谈三个关系:第一投资和回报的关系、第二我们和他们的关系、第三今天和明天的关系。通过这三个关系的描述,理清“一带一路”到底是什么、不是什么,怎么做才有可能有持续力。“一带一路”这个举措到底是什么、不是什么,也一定要想清楚。 [10:40:49]

  [李小加] 首先我认为它不是“马歇尔计划”。马歇尔是战后美国重建欧洲的计划,用援助形式把欧洲变成美国的后院、让欧洲人接受美国文化。“一带一路”不是援助,钱出去是要回来的。用“血液”的比喻来讲“一带一路”是非常贴切的。如果中国是“一带一路”的心脏,把这个血液泵出去,就是我们今天讲的投资。我们现在花了大量的时间讨论的都是把血泵出去的事情,很少看到有深入讨论,出去的血怎么回来?我们既然不是援助,投资和回报关系一定说清楚。 [10:40:57]

  [李小加] 说回报,马上牵扯到“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大量“一带一路”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它们没有钱买,资金也没有,你借给他也没有钱还。花钱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一带一路”不是援助,怎么回钱是大家一定要开始关注的。不把回钱关注清楚,就无法循环发展。我们很有钱很有动力,但是他没有钱、没有办法付;或者今天没有办法付,明天有可能付;或者也有可能付物,也可能付资源……我们的投资需要的关注基础设施,基础设施不建立其他东西都别提。我们和他们之间怎么办?实际上“一带一路”就是用今天我们的钱换明天他们的钱。总而言之,就是“一带一路”要想实现回血,必须要把我们和他们放在共同的利益体里面。 [10:43:52]

  [马红漫] 小加总提到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我们现在提到“一带一路”,自贸区或者金融开放,会用愿景、战略这样的词汇。“一带一路”现在是从愿景到战略开始落实,但是从战略到战术才是最难的。愿景肯定是美好的,战略上大家都愿意,到了战术必须有利益划分和界定问题,这时候所谓的矛盾和风险可能显现出来。随着一单又一单投资项目,金融项目甚至贸易项目会逐步闪现出来。开放的时候,可能有风险,中间如何平衡?小加总开了一个很好的头,昨天几位嘉宾都提到稳健开放。上海自由贸易区先行先试怎么发挥作用?如何看待金融改革创新和保持稳定发展的关系,具体细节有什么建议和探讨点?首先还是有请方局长。 [10:48:03]

  [方上浦] 刚才谈到,自贸区发展一定要跟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联系起来,我理解自贸区建设应该助力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国际金融中心有各种类型,上海国际金融中心要发展全能型的,这方面自贸区可以探路、积累经验。外汇管理部门多年来都支持上海自贸区改革先行先试,也在支持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方面出台了很多政策。很多东西也是从上海开始的试点,今后这方面我们还会继续努力,具体有这么几个方面。一是要实时研究、出台增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服务“一带一路”功能相关的外汇管理政策措施。比如可以考虑支持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金融市场的深度融合、互联互通,支持一些境外优质企业到上海来,利用上海的资本市场募集资金,一定程度上可以解决资金回流问题。可以吸引这些资金回归,回流。我们可以在开始的阶段,吸引更多沿线国家和地区的央行、主权财富资金、投资者包括国际上大的投资者来投资到境内人民币资产。从国际金融中心的角度来说,我们在自贸区方面可以抓紧研究,实时刷新、升级已经出台的外汇管理的政策措施。在对外投资业务上,在融资租赁的业务的便利化方面,“走出去”重大工程的综合保险业务涉及一些外汇政策,可以有更多的考虑和研究。 [10:55:49]

  [方上浦] 改革开放还要稳健发展。防风险是必不可少的。要建立、完善更加有效的跨境资金流动的监测和管理体系。因为自贸区是连接离岸和在岸、境内和境外的一个平台,对资金跨境的流动特别敏感。所以我们必须更加注意这方面的一些问题,完善跨境监测和管理体系,使银行自律尽职,促进自贸区健康稳健的发展。通过这些政策,支持自贸区和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服务好上海自贸区的新定位,也为进一步改革创新积累更多的经验和做法。谢谢大家。 [10:56:00]

  [马红漫] 接下来有请王廷科,有什么具体思考和政策建议? [10:56:18]

  [王廷科] 刚才大家基本一致的观点,就是自贸区的建设跟国际化、跟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一带一路”都要充分结合对接起来。从这个意义上讲,对于自贸区下一步建设有几点建议。一是要把培育中资金融机构,参与国际市场竞争能力。现在中国既是一个最大的资本输入国,又是输出国。从我们多年经验来看,中资企业参与国际化竞争,同样有一个政策扶植的问题,自贸区下一步建设可以考虑这样的诉求。二是保险资金的国际化配置空间非常大。国外发达国家保险资金的国际化的境外配置达到20%以上,我们比例目前还只有2%左右。这就需要支持中资保险资金进行境外国际化配置,探索自贸区内的保险公司,对跨境双向投融资试点制度设计,打通境内境外资金的融通。三是,自贸区下一步要优先落实保监会支持“一带一路”的政策体系。我们在自贸区可以优先落地、落实。另外,自贸区本身也可以出台一些专项对保险公司的政策专项的扶植政策,支持中资保险公司开发一些适合“一带一路”建设的产品,提高保险公司的承保能力,真正为中资企业“走出去”起到保驾护航和风险管理的作用。谢谢! [11:03:21]

  [马红漫] 保险是纯金融机构,资金规模很大,募资和投融资方向比较复杂和多样。境内境外方向打开的话,会不会出现流通带来的风险?这也是市场担心的方面。关于风险管控,您作为业内人士怎么思考? [11:03:53]

  [王廷科] 保险公司主要还是做风险管控的。风险不能说没有,我们现在最大的风险是,金融机构走出去不够,带来对中资企业在境外发展不能有效的管理。 [11:05:18]

  [马红漫] 谢谢,有请裴总。 [11:05:42]

  [裴传智] 关于小加总说的“血液说”我想做点补充。从医学知识上来说,心脏泵出去通过动脉的新鲜血液让人可以生存和激发潜力,回流通过静脉是带着垃圾和没有氧气的血液。“一带一路”,我们不是要建中国人自己的心脏,是要建全人类共同的心脏,不只是血液出去和回流的关系。当然在资金方面的确需要注意回流的问题,这是我讲的第一个意思。第二,关于金融改革开放和自贸区。金融改革开放的主战场不在自贸区内,因为金融的改革开放方面,融资便利是要促进贸易的便利。货币兑换的便利是要促进贸易的便利,最终刺激实体经济的增长。金融改革开放涉及全国、全球的系统性工程,主战场不在自贸区内。第三,“一带一路”可能会为我国金融改革开放开辟一个新途径。“一带一路”和自贸区之前,我们经济主要集中在与大国兑换,与国际已有的多边机构和开发性、融资性机构兑换。“一带一路”提出来之后,我们有金砖国家银行、亚投行,后续会建立各个中心,让人民币国际化和金融开放沿着“一带一路”走出去。 [11:09:36]

  [裴传智] 交易中心我们自己也做过自己的总结。交易中心银行间市场建立23周年,我们有6条拿得出去。第一条,1994年我们吸取国际教训,运用先进电子信息技术,建立了第一代外汇交易系统。最早电子交易平台中国政府走在前面,倡议OTC市场交易集中在电子交易平台上解决。第二条,国际金融危机之后,国际上的反思要建交易报告库,对OTC市场产品进行监管。银行间市场,1994年建立那天起我们通过电子交易系统和备案系统收集数据,这方面我们早了人家20多年。第三条,在OTC市场,引入集中清算,中国又走在前面了。第四条,把OTC市场的建设,跟货币政策的传导,跟金融监管结合。第五条,怎么在OTC市场上围绕电子交易平台,建立完整的服务序列?现在我们有完整三个序列。有一个完整可交易的产品序列,目前基础产品现货和衍生产品当中只缺期货。我们还有完整的基准序列。交易中心这个平台产生的中间价,债指目前有25大类400多个品种。货币的自由流动一定有基准,定价权。最后,银行间市场,我们摸索出了自己的技术标准。这些技术标准现在开始进入了国际舞台,“一带一路”这些国家有些经验确实可以供我们共同借鉴。 [11:13:21]

  [裴传智] 金融开放可能给“一带一路”带来新的机会,从风险的角度我也谈谈。大家注意到上个世纪末有一个亚洲金融危机,带来了一轮经济箫条;本世纪初美国次贷危机又带来一轮新的经济箫条;在此之前在传统经济模式下,经济危机很容易发现,比如供求明显失衡,实体经济大量失业带来工人罢工、抗议等等。但金融发展到今天,容易掩盖产能和库存过剩,这两轮经济箫条都起源于金融危机。在自贸区建设、“一带一路”建设和中国经济发展过程当中,我们要避免金融泡沫,避免金融创新的过度。 [11:15:57]

  [马红漫] 廷科总说创新和开放还不够,您担心金融创新的过度,现在已经到了要担心“过度”的问题的时间点了吗? [11:16:28]

  [裴传智] 看你从哪个角度看,做市场要赚钱肯定创新和开放是不够的,因为机会不够。要稳中求进的话,每一轮放松监管都要经过充分评估,不能一下子冲动就放开了。 [11:17:07]

  [马红漫] 谢谢,有请焦总。 [11:17:24]

  [焦瑾璞] “一带一路”下如何推进国际的合作,包括突破哪些政策限制。我还是以黄金交易所为例,现在基本上在走出去特别是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走出去已经开始布局了。发现我们的市场挺好,也有运气,因为沿线国家基本都爱黄金。现在我们也在开始布局,一个是加强和同业的合作,我们和马来西亚、迪拜、匈牙利的布达佩斯交易所都正式签订了协议,加强合作,有的协议已经谈的很深入了,在一些创新的模式方面都有了一定的进展。第二,在国内我们加强和“一带一路”有关联的省份的合作。我们先后和多个省市政府签订了战略协议,给他们规划整个产业的发展。第三,在去年的4月我们推出了以人民币计价的“上海金”。上海金是一种定价。我们现在竞价基本上是国际的价格。国际上以前通常是被“伦敦金”、“纽约金”主导,他们以美元/盎司或者英镑/盎司定价。我们是一公斤就是一千克,这是一个新的标准。现在上海金走出了国门,走向了世界。今年4月9日我们正式在迪拜挂牌,以上海金为标的黄金期货合约,我观察了一下目前基本一周交易量在150亿人民币左右。尽管一小步,但是预示着后面有一大步。说得大一点是定价权的问题,上海金是咱们国家第一个以人民币定价的大宗商品定价。当然这里面的基础因为咱们国家是最大的生产国、消费国和进口国,没有这个基础是不可能的。第四,“一带一路”之后,在政策框架下,我们正在联合上下游企业想成立一个“一带一路”黄金发展基金。现在上海黄金交易所在牵头筹备工作,初步想搞1000-2000亿左右。“一带一路”国家也富含金矿。如果我们输出技术、输出产能,把一些找矿、挖矿、冶炼、流通、交易一套东西给他们,再造一个心脏也挺好。总的感觉,“一带一路”是一个大战略,在这种战略下我们作为一个具体的企业是要扎扎实实地去落实。 [11:24:00]

  [马红漫] 谢谢,有请白总。 [11:24:34]

  [白伟群] 主持人讲到开放、稳定有什么具体的关注点和建议措施,我就谈债券。刚刚焦总讲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都喜欢黄金,我觉得喜好黄金可能是人的本能,但债券在很多文化当中,大家可能对于“欠债”还是有一些排斥的,所以债券市场关注度不如黄金。“手里拿个锤子看着什么都是钉子”,我也是三句不离债券。在我看来,对于开放来说只要有好的制度安排,债券市场可以成为引领金融市场的主战场。如果有好的政策安排,债券市场也可以成为开放的稳定器。对此我们公司有一些思考和探索。中债公司不仅是后台,也是债券市场的一个枢纽,我们左手托着巨量的资金,右手托着巨量债券,是金融要素流动重要的基石,也是国家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实施的重要平台。 [11:35:26]

  [白伟群] 围绕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我们能够做些什么?我们要迁移四个方面重要的核心功能到自贸区,立足自贸区,面向整个人民币债券市场——人民币的跨境发行中心、人民币跨境结算中心、中债估值中心和中债担保品管理中心。 [11:35:39]

  [白伟群] 第一,跨境发行中心是基于我们一项基本功能。中债公司是中国最大的直接融资平台。我们去年在中债公司平台上发行债券14万亿。这个功能强大的直接融资债券发行平台,打算迁移核心功能到自贸区,面向境内境外的发行人和投资者。其中可以是境内境外的投资人,境内外发行之后也可以用于“一带一路”项目的建设。这里就和“一带一路”的战略紧密结合起来。我们希望形成自贸区面向全球发行,吸引人民币回流和聚集。第二,在上海自贸区要落地跨境结算中心。中债公司去年支持的结算是1000万亿,是沪深两市股票交易结算量的10倍。现在债市已经向全球开放,截至目前有将近500个机构投资者在中债市场开户。这500家机构投资者包括50家央行和主权财富基金,还有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样重要的投资机构,我们为他们提供服务的过程,也是把上海支付结算中心的功能支撑起来的过程。 [11:35:57]

  [白伟群] 第三,中债估值,债券市场形成金融体系的基准价格,是以国债收益率曲线为代表。中国的曲线是主管部门委托中央结算中心编制的。这样的曲线被IMF选择作为人民币加入SDR篮子的基准利率。今后我们会把这样的中心迁移到上海,在上海发布债券市场的基准价格,影响全球人民币市场引领离岸市场的定价权。和上海金类似,我们希望把关键产品的定价权放在上海,放在中国。第四,中债担保品管理中心。债券是天然最好的担保品,因为流动性好、价格稳定。全球90%的金融担保品用的是债券。这样的担保品管理中心可能成为人民币流动性投放的安全阀门,成为市场信用控制的阀门。我们也要把这样的中心功能放在自贸区、放在上海。这样一些实践将来会为沪上的金融同行服务,也为国家战略服务,我们也希望得到主管部门和市场同行的支持。 [11:37:15]

  [马红漫] 还有5分钟时间,小加总把您对这个问题的观点和总结的话一起说了吧。 [11:37:31]

  [李小加] 今天讲上海自贸区我想简单讲讲我的认识关系是什么。是不是自贸区有了就不需要互联互通,或者有了互联互通要不要自贸区。中国的制度和国外制度完全不一样,谁也不可能为了对方改变自己。中国人将来海外配置资产也好,国外人投资中国也好,都会有不同的人群出现。我一般认为三种人群:一种“高中生”,根本对外面没有兴趣或者根本对中国没有兴趣;第三种“研究生”,自己拿钱到美国买房地产、买股票,不经过香港不经过中国的自贸区。沪港通、深港通是给中间“大学生”的,已经对对方很有兴趣,但是没有足够胆量和本事到你那里开户直接参与,但是很想参与。坐在家里投世界,坐在香港投中国,这就是互联互通。互联互通是为“大学生”的。QFII,QDII都是为“研究生”。那自贸区是什么?自贸区则是研究生里面的“硕士生”,外国人也想进来了,但是没有直接参与那个本事,还是希望有一点外国味的地。就像留学一样,中国人想留学但是没有彻底跑到波士顿,又想享受外国制度和规则。同时,这些人群是一直不断变化的,有很多人从硕士生升到博士生,也有中学生升到大学,我们每一个板块各司其职,服务好相应的人群,是互不干扰、互相补充的关系。 [11:42:29]

  [李小加] 最后一句话。怎么做“一带一路”?其中一种动力是权益互换。他们把资源拿来我们投资。给资源定上价,就有价值。随着股价和股份越来越大,融资能力越来越大,我们通过自己的股权刺激他们的股权,把股权价格顶起来。让价格支撑抵押债务,使我们债务的钱借出去可以还回来,实现血液的回流。 [11:44:33]

  [马红漫] 小加总不仅懂医学还懂教育学。白总一句话总结一下。 [11:44:53]

  [白伟群] 观点刚才都说了。概括起来一句话,债券市场还是金融开放的主战场。自贸区方面,债券业务的创新也会是自贸区开放创新最重要的载体和关键的环节。希望我们作为市场的基础设施,和大家一起努力。 [11:46:20]

  [焦瑾璞] 说一句话,还是希望大家更多地关注黄金、关注“上海金”,关注黄金,你将会拥有未来的“黄金生活”。 [11:47:03]

  [王廷科] 我们会一如既往积极参与上海自贸区的建设和“一带一路”的建设。我们致力于通过国际化的方式,有效地分散中国企业投资、贸易等各类风险,为中国公民留学、旅游,走出去,提供差异化和高质量的保障服务。谢谢大家! [11:47:54]

  [方上浦] 过去几年,上海自贸区为国家改革开放探路,积累了很多经验。新的形势下,上海自贸区要对标国际最高的标准,在这个过程当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助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服务“一带一路”的建设。这个过程当中外汇管理部门会服务好、支持好,谢谢大家! [11:49:19]

  [马红漫] 三年多前,上海自贸区挂牌我在做直播。很多观众朋友发来信息,打来电话说上海开自贸区了,是不是以后买免税商品不用去香港了。自贸区也不是“包治百病”的,和老百姓的期待还有差别。一帆风顺发展的金融市场也不存在。中国改革开放现在快40年了。在80年代初我们提出改革开放,谁也没有想到40年后的中国会经济发展如此之好。今天我们研讨自贸区和“一带一路”的时候,可能很多老百姓觉得跟自己的生活没有很多关联。但是之后你会发现,会跟你的生活不断地关联,最终会把福祉带给所有的人——不光是金融从业者,还有所有公众。再次谢谢所有嘉宾的参与,感谢他们的精彩分享,谢谢! [11:51:16]  (完)

版面编辑:陈华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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