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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益平:银行存款变理财的“为什么”和“怎么办”

2017年05月19日 13:57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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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潮汐效应明显,引发金融风险不断冒头四处游移,黄益平建议应在加强监管的同时完善投资者教育、推进风险定价,推进完全的利率市场化等
资料图: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黄益平。 陈亮/财新记者

  【财新网】(记者 吴红毓然)资金的潮汐效应从未这么明显:从2014年底开始股市“疯牛”到2015年夏的“股灾”,资金撤退股市后涌向楼市、汇市、债市,引发2016年不断升级的楼市调控和外管措施,再到2016年末“债灾”爆发……

  这些金融风险在不同领域频繁冒头又四处游走,原因为何?5月19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黄益平在首届金家岭财富管理论坛上指出:“在我看来,所有这些问题在不同领域之间不停地出现,其实是反映的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就是:老百姓在追逐好的投资产品,但是这样的投资产品非常有限,这是我们今天碰到的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有规模的、多产品的、效率比较高的资产市场,也就是说可投资的资产市场。”黄益平说。

  黄益平称,这也是为什么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防范金融风险已经成为当前和经济和金融工作的重点。从去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到今年年初的政府工作报告和最近的政治局会议,传递出了一个信号:“当前的金融风险已经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需要想各种办法来防范和控制金融风险。”

  金融领域的“防风险”被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其背后的宏观机制是:一方面可投资的资金非常多,另外一方面可投资的产品不够多,所以,只要投资者决定往某一个市场集中,这个市场一定会繁荣,价格会上升,但是同时风险会积累,接着就会出现一些问题,监管当局就会比较紧张。

  “未来我觉得不太可能再完全由政府给各种金融问题持续兜底,既不现实,其实也是不利于我们市场的发展。”黄益平建议,刚兑预期应逐步被打破,应该加强监管、完善投资者教育、推进风险定价,推进完全的利率市场化,以及关注互联网技术带来的改变。

  存款理财化的挑战

  市场流动性泛滥是事实,“资产荒”的现象近两年成为热点。

  为什么“钱多而投资机会不多”的现象?对此,黄益平分析称,一是我国金融体系由银行主导,金融交易也主要是通过银行实现的,因此中国杠杆率的也比较高;二是储蓄率很高,但缺乏相应的风险处置机制。

  “在经济中,没有宏观审慎监管的框架也没有风险处置的机制,所以我们看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经济形势好的时候,货币供应量需要加速,这样才能支持经济活动的扩张;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货币政策同样需要扩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稳经济,才能稳金融市场。”黄益平指出。

  因此,黄益平分析道,我们现在碰到的一个长期的因素是M2和GDP的比例很高(208%),短期的挑战是M1的增长速度超过了M2的增长速度,即狭义货币的供应量增速超过了广义货币供应量的增速,简单来说就是银行存款的短期化。

  银行存款的规模非常大,这在相当一段时间没有问题,但是其潜在风险是,等老百姓想把钱从银行拿出来做投资的时候,碰到的一个挑战是钱会投到什么地方?黄益平说,“为什么过去两三年我们风险开始频繁出现?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有越来越多的老百姓想把他的钱拿出来做投资。”

  银行存款短期化的影响是双重的。据黄益平分析,正面的机会就是老百姓要拿钱去做投资,可以提高直接融资的比重;但负面的风险是,很难把握资金流向:因为我们可投资的机会很少,钱集中到一个地方容易出问题,最有可能集中的地方除了存款就是房地产市场。“除此之外,任何市场都不够大,这是我觉得我们今天碰到的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我们未来财富管理市场所需要面对的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如何发展一个可投资的资本市场?

  黄益平建议,一是确实需要加强监管、改善监管。这包括加强监管政策的协调、加强监管的穿透性,除此还要市场化,不能用行政性的手段来做。

  二是进行风险定价,包括允许违约,允许破产,允许出现问题。他指出,若不能在短期内释放风险点,最后导致的结果,第一是道德风险,投资者不考虑结果;第二,最后的风险会持续积累,积累成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过去几年,我们似乎一直在说有一些产品开始出现违约,道德风险的问题会下降,市场纪律会加强,但是现在看起来进展还是有限,存款保险制度实施了将近2年多,但是真正看到问题的处置和风险的曝露现在还没有看到,是看到所有金融机构的运行非常良好?还是我们不愿意把风险释放出来?这个问题我觉得值得我们关注。”黄益平提醒道。

  三是推进完全的利率市场化,利率完全由市场决定。“风险定价的核心就是资产的价格要完全反映风险,如果你的利率不完全能反映你的风险,没有人会愿意参与这个市场。”

  黄益平举例称,为什么小企业从银行贷不到款,从互联网金融机构可以,原因之一就是后者能够完全用收益覆盖风险,而银行需要遵守贷款基准定价等,难以执行高利率的信贷。

  四是加强投资者教育。五是研究互联网技术可以发挥的空间。黄益平指出,财富管理不是过去传统银行的私人银行,而是中国几亿老百姓的财富管理,这意味着金融机构的工作需要改变,需要关注互联网技术可以发挥的功能。

责任编辑:陈慧颖 | 版面编辑:邱楠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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